网络是一个部落化的世界。千禧年代网络是没人管理的信息荒原，社交媒体时代网络早已不是法外之地。这个信息世界曾经异彩纷呈，今天又泥沙俱下，涌现出了很多意见领袖，也孕育了不少趣味圈子。饭圈就是其中之一。

早已不是法外之地的网络里弱肉强食。网络暴力看似无坚不摧，实际上这些恣意与任气只能挑软柿子捏。就连“赴美是生活批美是工作”千万粉丝博主司马南，也是灵敏地嗅到南锣鼓巷8号一丝味道，才敢肆无忌惮地扑向企业家代表柳传志。但柳传志终究不是软柿子，司马南南辕北辙，最终自己被以偷税漏税定谳剧终。

全红婵正在遭遇网络暴力。她向媒体倾诉自己的苦恼，长期以来不敢穿裙子，因为一直有人在网上嘲笑她的身材。全红婵在2021年东京奥运会上，第一次进入爱管闲事的公众视野。那时候的她，怯生生地面对话筒与镜头，是一心想赚钱给妈妈治病的乖乖女。

网民不是奇怪生物。网上的情绪就是人之常情。弱者总是容易引人爱怜。全红婵因此被称为国民妹妹。随着她接连夺冠，名气越来越大，变成媒体的宠儿，网络的顶流，人们就不再视其为弱者去痛爱，而是把她当作强者来指摘。这就是“名成天下、谤亦随之”的道理。

一个以“禁止攻击运动员全红婵除外”为群规的280人微信群，最终被当作“网络暴力”典型办成了“体育饭圈”第一案。该微信群组织者徐某被行拘十日并罚款，其他在群里参与讨论的人也受到了处罚。

全红婵不是软柿子。全红婵此次维权路径，先是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官方发文，“联合相关部门，通过法律途径坚决追究网暴者责任”；然后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运动管理中心发文定性，“坚决抵制畸形饭圈文化侵蚀”；最终由公安部网安局通报，“饭圈”乱象严重扰乱体育工作秩序。全红婵还是那个“国民妹妹”。

全红婵赶上了好时候。此前，体育界不乏一飞冲天的人物，但很少有寒门贵子的案例。简单说，今天，网络流量能够将体育明星的人格变现；此前，体育明星的人格大多只能是集体意志。有一些“饭圈”的手段讨人厌，但运动员的“人格经济”却是好事一件。

全红婵及家人都很务实。全红婵在东京奥运会一跳成名后，全爸甚至拒绝了当地企业人士的捐款。在全红婵成为顶流后，父母还是踏踏实实地种水果，哥哥开直播间卖湛江当地水果。网络上的所谓质疑立即蜂拥而至。爱批评的网友开始道德绑架，全哥卖水果是在蹭全红婵流量。

全红婵苦恼于网络的流言蜚语。其实，网络暴力并非全红婵真正需要应对的问题。她有资源和办法保护自己免于骚扰，就像应对这个280人微信群事件一样。她要在专业道路上继续前行，要度过最难的身体发育期。或许，她还需要思考“名声”和“毁誉”的难题。社会抛给她的这个题目，可以是一个锁麟囊，装满了奇珍异宝，也可以是一团乱麻，让自己失去头绪。

说白了，全红婵还没有学会做名人。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，全红婵做到了。但出名之后怎么办，全红婵仍未毕业，让水花消失的技巧还得继续磨练。

作者：小码哥